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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失40年后,卖技复苏

2019/09/01 07:53 来源:温州日报瓯网 编辑:杨凡 浏览:4211

苍南卖技队伍正在演唱。 黄戍军 摄

卖技,也写作“卖伎”,又称“卖兆”,是一种古老的民间演唱艺术,曾经活跃在平阳、苍南、瑞安一带,“文革”期间绝迹,近年来在非遗保护传承的大环境中开始复苏。今年以来,苍南县就有30多支卖技队伍活跃于各个乡村。

卖技演唱活动时间在春节前后,演唱者大多是一些有文化的农民,一般由5至10人组成(以前单独表演的称“卖技师”,一般唱者称为“技郎”),他们利用晚上,简单化妆,到喜庆人家,演唱有趣味的喜庆吉祥语句。喜庆人家拿出丰盛的货物招待他们,并送上红包、香烟、年糕、水果等。卖技的道具也非常特殊,不用吹拉弹唱的乐器,但却少不了灯笼、箩筐,用于夜间照明和盛放货物。

卖技起源没有明确的史料记载,仅仅有一些不同的民间传说。比如苍南民间的清代手抄本卖技唱词有“卖技不是小弟新造例,唐明皇先师留传到如今,唐明皇卖技充粮草,小弟卖技当点心”,传说起于唐代,是唐明皇军队筹集军粮的方式。

或说东汉王莽篡权,刘秀(有学者认为是元代农民军领袖罗隐秀)逃到平阳一带,正逢大年初一,他从钱仓往北走,因饥饿难忍,沿途用古韵唱起新年赞歌,走家串户卖唱求乞,主人施以年糕小红包,后人称为“卖技”。当他唱到飞云江码头时,天已发亮,恐人发现就不再唱。这就是“卖技不过飞云江”之说。或说太平天国时期,平阳钱仓农民赵起领导的“金钱会”攻下平阳县城后,计划再攻打瑞安。赵起派出部属,扮作卖唱的技郎,准备混入瑞安县城。当他们到达飞云江时,天已亮,就不敢卖唱。

或说明朝戚继光抗倭大胜归来,进驻金乡,适逢春节,将士们成群结队,到百姓家门前进行演唱。一人领唱,众人帮唱,既庆祝抗倭胜利,又与民众欢度春节,百姓们就拿出年糕等年货慰劳。将士们一直唱到鳌江,大家觉得唱法太慢,过了江改作二人轮流对唱,每人唱四句,形成“四句顿”的唱法。过了飞云江后,又改为“喊元宝”,即一人领喊一句,跟的人答一个“好”字,“卖技不过飞云江”也说是这样来的。

以上四种传说缺乏史料佐证,《民国平阳县志·风土》仅仅记载“元日之夕,土人连袂入人家,编造俚词,高声朗唱谓之‘卖奇’,一云‘卖技’,连三宵乃止”。

卖技演唱分“坐堂唱”和“门头唱”两种。

“坐堂唱”指主家有婚娶、建新房、祝寿等喜庆事,在春节期间鸣炮欢迎卖技队伍到其家中,坐在中堂演唱,可以通宵。主家以“四券庆”(如炒米、花生、红柑、糖糕等)及红包摆在高桌上,酬谢演唱队艺人们。

演唱艺人从“大八仙”“大开天”唱起,再按主家不同喜事的内容演唱。新婚从月老送媒开始唱起,再唱合婚、择日、小定、大定、送日、结婚以及麒麟送子、小孩满月、对周、入学、高中状元归来。中间要唱出一些故事内容,还要唱出大厅之内所有器物的祖师。一般还要加唱《柳毅传书》《唐伯虎点秋香》《高机卖绡》《刘备东吴招亲》以及自编的地方掌故等等。“坐堂唱”时间长,仪式隆重,答谢的礼物丰厚。

“门头唱”也叫做“门头喊”,是卖技队到喜庆人家门前,唱《门头景》《十二景》《十喜》《小八仙》《小开天》等,主家至少酬谢一双年糕及一对红烛。“门头唱”时间短,仪式简单。

苍南县城灵溪一带用闽南语演唱卖技,演唱形式比较灵活,可繁可简。最简单的只有带头一人领唱,后面跟班的只跟着唱每一句的后三个字就可以了,如“日字加生本是星,小弟辞别转回程;天赐贵府田丰熟,丁财两旺保太平”,主唱人员唱完两句,后边跟唱队伍只唱“转回程”与“保太平”,而且语速减慢,语气加重就可以了。

卖技演唱,清音俗唱,有节有韵,演唱方法灵活多样,很受群众欢迎,内容喜庆为主,包含着民俗性、娱乐性、地域性与知识性等,具有较高的文化艺术价值。

根据艺人口口相传,卖技已传承数百年。旧时平原地带一些缺少粮食的农民,在春节组织这种活动,是很好的一种物质补充,喜庆人家也非常慷慨地拿出一些物资接济。因而,这一活动盛传不衰。

本世纪初,在非遗保护传承工作的大力推动下,部分老艺人开始找回这份丢失多年的艺术,并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,2006年登上苍南首届民间民俗文化节舞台,让人耳目一新。2007年,灵溪镇溪心村曾氏宗祠改建文化礼堂,组织村民自娱自乐举办“村晚”,演出卖技节目,获得成功。此后,苍南县非遗保护中心、乡镇文化站将卖技注入新鲜内容,参与“五水共治”“爱国卫生创建”“移风易俗”等演出宣传活动。

当前的卖技演唱,和旧时相比有着许多不同点,首先是以繁荣群众精神文化生活为主,以经济收入为副。演唱的时间不长,虽然是“门头唱”的时间,却能获得“坐堂唱”的回报。过去的卖技演唱活动是男性专利,现在吸收女子参与演唱,灵溪镇山北村文化礼堂就组织一支女子卖技演唱队,颇受群众欢迎,成为村居文化一大亮点。

近几年,灵溪镇周边村庄已有30多支卖技演唱队在活动,开展了数百场的演唱。可以说卖技演唱这一古老的民间艺术,在“非遗”政策的推进下,茁壮成长,丰富了群众的精神文化生活,也使得这项曾经消失40年的古老民间艺术得以重现。

林子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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